飘——给珍

“把我的一生，

写进你的诗里吧。”

                           ——席慕容

一、

你还在这里

折叠目光和字迹

二、

我

薄薄的回忆：

宁可与世界毫无共通之处

毫无救赎

当我独自站立

可以听到半面雪白的墙

我的心脏苍白 手臂干净

三、

让跟我采用匿名制的

脉搏、拥抱、诗歌、书信

让一首诗记住一株月亮

让我看到

湖泊发皱的脸颊

依偎在群山干涸的肩膀上哭泣

四、

我的遥远的 遥远的田野

给我一天时间

不再关心河流和村庄

给我浓稠的夜色

和熄灭的光

五、

——就让那光落在我掌心正中央

我会对你说：

光

并不真实存在

它存在于

我柔软的脉搏

     微阖的灵魂

我从眼眶逃逸的泉水

光

存在且只存在于

你自然又流淌的眼睛

六、

我会说很多话

我会什么也不说

我会期待

某个清晨睁开眼睛

我们目光的距离

圈出一环大海

我会期待我们默契地坠落

以海洋的方式

淹没于深邃和宇宙

七、

我会期待很多

包括在夜晚

用沉默点燃同一盏灯

当我一无所有时

我只会燃烧

我会期待你有别的

我会期待你圆满地摊开双手

告诉我

月亮也曾两手空空

八、

我会准备好篮子

准备丰收的季节

我会在月亮成熟的平原上

赤脚奔跑

我会给你唱歌

唱以前唱过的歌：

“我们焚烧麦穗如焚烧乡愁

流淌夜晚如流淌河流“

唱未曾唱过的歌：

”森林、河水、戈壁

大海如练的皱纹与眼睛“

我会用潮汐供给

胸膛中微薄的宇宙、燃烧、爱情

我会熟睡

会谱写新曲

而你的血液新鲜

眼神清明

九、

我习惯用沉默

与丰沛的雨水

讲话

我喜欢用寓言和典故

刻满血管

喜欢用第一人称写信

用自我 复述两个人之间

从未被讲完的故事

我喜欢将脆弱的心脏

贴上皲裂的戈壁

十、

我们

诗

谈论

我一无所有

只会燃烧

十一、

我将抚摸你的水井

和月亮

以及一只

丰满的心房

我的路会延伸

我会驻足

当你用天青色的目光

熨烫我年轻的心房

十二、

你会等待船只和

漂流的邮局

你会接通电话

我在语言的另一头

风干人生

十三、

再一次

让我们假设

假定光是形容词

重塑时间、湖泊、和定义

我会在你拥抱我时

无以察觉地

拥抱你同样苛求的心灵

十四、

我经年不衰地

用着同一个典故

你用诗求证变化

于是我们的时间同步

齿轮啮合

共同分担字迹、平原、姓名

分担泪水与阳光同样丰沛的雨季

十五、

你也会和我一样

在睡乡边缘

垂钓星夜吗

十六、

我还是会站立

会让秋风熨平我

颀长的思念

会草拟人生的

独白、语言、结局

十七、

还是会再次触碰你

陌生的手腕与脉搏

会用每一颗

彤红且逃逸的心灵

去爱你

十八、

让我们指挥黑夜起舞

庆祝

光

的孤独

与年轻

十九、

燃烧

2020.10.22-23

2020.10.30改